Tutorial 7 - 第一課 – 阿祖
Tutorial 7
第一課 – 阿祖
靜靜的坐著,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。到底是張栢芝較有骨感,還是朱茵較為性感,我沒有興趣知道。
沒有興趣,因為對我而言毫無關係,她們的身材,他們的性格,他們的樣貌,都是如此遙不可及。我已經不是趬課走到廣播道等待明星偶像的男生,雖然今年的我才十九歲,有著對偶像瘋狂的權利;雖然我就讀的大學就在廣播道附近,不用趬課也可準時四時半到達電台門口。
趬課不趬課也沒多大問題,反正大學的生活很自在,可以遲到,可以早退;喜歡的課可以出席,討厭的課可以隨時缺席,取而代之是到鄰近的電影院消磨時間 -只要你找到朋友為你點名。生活作息毫無規則可言:每天的上、下課時間不同、上課的課室不同、吃午餐的時間不同、甚至連班上的同學每天也不同。
除了阿祖。
阿祖是我的中學同班同學,不是特別要好,卻又不至於視而不見,正是點頭之交以上,知己良朋未滿。一伙人在一起的時候,對對方的話有興趣,會加以回應;但當二人共處,卻又無言以對,想不到任何話題。
這就是我跟阿祖的關係。
中學所認識的阿祖是個運動健將,班上一切的球類比賽他都帶頭參加,而且總會為我班帶來獎項。除此以外他更是學校中少數不說髒話的男生,自然,他也是不煙不酒的乖學生。在教會學懂彈結他的他,絕對是那些在漫畫中帶有碎花出場,嘴角向上翹時會帶出閃閃星光的白馬王子。
至於每天也會跟阿祖見面的原因,純綷因為我跟她的主修課相同──翻譯系,而我們的中文名字也相似:他叫劉祖澤,我叫劉祖偉。
我跟阿祖,就像命中注定一樣,一定會相伴在旁。
中學時期學校以成績分班,而當中又以英文科的分數為分班的標準,因為我跟阿祖的英文成績相若 – 二百人中的第四和第七名,很自然我就跟阿祖升上相同的班別。到了中四的分科,我們又一同被安排到文科班去,我選讀文枓的理由很簡單:我只會應付加減乘除,其他的一竅不通,於是我又跟阿祖相處了兩年。到了中五會考我們均以二十三分成功原校升讀,多當兩年的同班同學。
因為姓名相近,我們總會被編入相同的導修課,分在相同的組內做分組討論,甚至連考試,他都必定會在我的身邊出現-怨魂不散似的。
阿祖,本來是我的名字。小學時崇洋的心理作祟,總喜歡給自己一個英文名字。什麼傑克、彼得這些教課書中出現的名字我們是最不屑的,於是大伙兒找來字典,把裡面最艱深最繞口的英文作為名字:巴薩羅穆 、班傑明 、愛曼紐 ……到頭來都忘記了名字的主人。
「Joseph,約瑟夫,源自希伯來,有『上帝還會再賜予』的意思。」
因為我叫劉祖偉,只鐘情於J和W字頭的英文名稱。Joseph和Webster,我決擇了很久,直至我知道Webster解作編織者後,我即時把這個帶著娘娘腔感覺的Webster拋諸腦後。
後來同學覺得咬唇的發音不順口,只諗Joseph的前部份,到最後就只餘下「Joe」這個音,跟中文名稱「阿祖」沒差別了。
升上中學,另一個阿祖,劉祖澤出現。
同學開始混淆我們,當叫著阿祖,我們二人都不自由主的回應,最後同學決定,把阿祖留給劉祖澤,另外給了我新的名字 – 祖祖。
對於祖祖這個新名字,我是不予置評的,不過這至少可解決不必要的誤會。
到了大學,我是升上了第三志願的翻譯科。
在陌生的國度裡,作為同班同學的我們,我跟阿祖很自然的會走在一起。
當意識到往後的日子也要跟對方多多指教的時候,就開始發展出友情來。因此,我要習慣每天有阿祖的陪伴,首要條件是克服小休時出現的寂靜。似乎阿祖也有所自覺,所以他也很合作。自從在大學迎新日得知將會跟我當三年同學後,他就主動與我走在一起,並且盡量作出配合,例如有事沒事說著中學少得可憐的共同往事。
更重要是,我跟阿祖成了宿友。
「阿祖,請借我筆記看看。」課程悶得發慌,正好用來作小睡的藉口,借來筆記也變得理所當然。
原本望向窗外拓著頭的阿祖,聞聲向我看了看,拿起壓在原子筆下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筆記,放在我的桌上,然後一面轉著原子筆,一面托著頭繼續發呆。
沿著他眺望的方向,是一個停車場,停置著零星的車輛,因為現是星期五的九時半。
不知道阿祖的焦點在那裡,於是我放棄尋找,回頭過來看著亞祖用心上課的證據。佛經般的小字把我弄得熏熏欲睡,在我隨意翻閱之際,我被當中的一個小字所吸引。
嬋。
那個小字就寫在筆記的右下角,小小的,粗粗的,有著被擦掉的痕跡,卻又被重新寫上。
這無可否應是個女生的名字,但到底是誰呢?
應該不會是我們共同的中學同學,因為我們就讀的是純男校,連高中部也沒有一個女生。我更考慮著中學時期有那位女教師的名字中有「嬋」字,可是除了學校的副校長叫做郭婉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。
那麼,這個名字的主人我就不可能認識了。
當然,我即時排除阿祖所寫的「嬋」是副校長是理所當然的,除非阿祖突然愛上一個五十多歲的惡女人。
己經說過,我跟阿祖的關係只維持在被困電梯內乘客的程度:因為求救我們才會抓緊對方死命不放。我們的共同朋友,就只有中學時期所認識的同學。如果在學校沒出現過一個「嬋」的話,我是沒可能認識到阿祖寫著的「嬋」。
既然沒有答案,也就沒必要再為這個問題再思考下去了。
坐在另一邊不遠處的男同學的言論,課室內的男生當中,可能只有我和阿祖兩個無動於衷。
阿祖煩擾著「嬋」,我擔憂著亞祖。
單純因為我跟阿祖是中學的同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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