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話 討厭 遲到
想起來,我只是...
第二話 討厭 遲到
這次,我故意把鬧鐘設定在比約定時間早上兩小時,七時正響起來,已經是第五次跟何雨清去吃早餐了,不過今次有點不同,我們之間,多了個康逸文。
因為比約定時間早到的關係,八時五十五分,店外還是看不到何雨清和康逸文的縱影。
呆呆的站著等也不是辨法,視線開始從手腕上藍色的手錶移到餐廳對面的一間拼圖專門店去。拼圖店的櫥窗自然是掛上了一盒一盒的拼圖了,我立時被其中一幅拼好了的拼圖所吸引。
吸引我的並不是什麼動畫的,也不是放在紫外光下發出詭異綠光的星座拼圖,而是一隻小貓,有著黑色和灰色相間的家貓,不是在玩什麼波波球,只是傻傻的、呆呆的,看著一條藍色的絲帶在發呆。
「很像啊,你跟這貓…」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,是康逸文。
「什麼嘛!」想不到一向規規矩矩的康逸文會說出這種話,像個不正不經的街童。不過說話回來,我看著小貓時的樣子也是呆呆嗎?
「你喜歡貓的?」康逸文站在我身邊,指著小貓拼圖說道。
「嗯!」不知道可以再說些什麼,始終跟他還不是太熟。「對啦,何雨清呢?」原來已經是九時零七分,但還沒有見到何雨清。
「我打個電話吧。」說著康逸文拿出褲袋中的手提電話,按起何雨清家的電話號碼。
「喂,請問何雨清在嗎?」
「對啦對…..嗯..好的,再見。」掛上電話的康逸文對著我現出一個無奈的表情。
「雨清不來了…」
「什麼?!」明明是他自已提議的,怎樣他自已卻不來啦?我這次是白來嗎?
「他還沒睡醒啊…」說笑吧…
「剛才…他家人接電話,說他還在床上,所以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他…」
「嗯…沒法子啦…」聽到康逸文的話後,我不自控地冷笑了一下,對,在何雨清的心目中,我謝君童絕對比不上睡覺,我無理的在心中不滿著。
康逸文應該看出我的不滿,但他沒有為他的好朋友再解釋什麼,沒有再說話的康逸文只是向我報以微笑,並靜靜的朝餐廳的內裡去。
「好了,這是你的。」剛坐下不久的康逸文,自告奮勇的為我去買下食物,其後,我們再次一如以住的靜下來。
說是一如以住,因為我跟他之間沒有太多話題,他喜歡看一切運動比賽,我就只鐘情於音樂;我所修讀的是化學、生物和物理,而他所選修的卻偏偏包括了我最討厭,而他則最愛的純數科。大家沒有相同的興趣,我跟他唯一相同的,只是大家都不太愛說話。
不愛說話,所以當只有我跟他二人的時候,場面通常都特別冷清。
因此剛才在知道何雨清不會來的時候,我有點不滿,看不到何雨清是其一,要獨個兒面對康逸文是其二。
我跟他之間,還是需要何雨清。
記得有一次,作為男班長的康逸文為了準備部份聖誕聯歡會所需的抽獎用禮物,就把我跟何雨清也約出來幫忙。因為想多見何雨清一面,我提早了十分鐘到達約定的地點集合,以為自已必定是第一個到達,怎料康逸文比我更早。
「嗨!早到了啦!」
那個時候的我,突然覺得人生中最難熬的就是那十分鐘,除了跟他見面時回應了他那個無意識的話後,就沒有說過什麼話了。他有他看著街上的路人熙來攘往,我有我邊看著腕錶邊暗暗祈求何雨清快點出現,不過最後,何雨清再一次遲到,遲到了大約七分鐘的他,是我自從喜歡上他後第一次被我討厭。
不過這次更糟,何雨清連遲到都沒有資格。
面對著不太相熟的康逸文,我無法把心中所思所想毫不考慮的說出來。
何雨清再次被我討厭。
再想下去我又不知會想到什麼的了,把注意力從何雨清跟康逸文身上轉到餐廳的環境去,這裡人不太多,有的也只是喝著咖啡看報紙,周遭的人都不愛說話,是法國的氣氛。
「哦…很靜啊!」已經把早餐吃掉,左手拿起杯輕輕品嚐著奶茶的康逸文說。
「嗯…」對於康逸文突如其來的話,我一時想不到應有的答覆,若果何雨清在場的話,康逸文絕對不會說這種話。
「因為最愛說話的雨清沒有出現。」他瞇起眼笑著說道。
「嗯!」突然覺得自已很像一個笨蛋,不論康逸文說些什麼,我的反應就只有一個毫無意思的單音。
不過因為康逸文是個大好人,他沒有因為我的單調反應表現出不滿,還是笑著的向我點頭,但我卻沒有回望他,趁著後方傳來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音,我緩緩的向後看過去。
過份客氣的他,使我感到不自在,我早已經說過,康逸文是個大好人,在班上很會照顧別人,無論是他擅長還是不熟悉的事情,只要你找到他幫助,他總會想辨法幫你,要不也會安慰你,直至你問題解決為止。
不敢直視他,因為他的目光,就像隨時會看穿我的心一樣。
清脆的聲音來自侍應打碎了的玻璃,可能因為所用的是較昂貴的玻璃,所以掉在地上後,雖然還是已經碎掉了,但從那只是分為三、四塊而且完整的碎片及地上的透明液體,依稀看出是一個裝上了白開水的玻璃杯。
因為我跟康逸文所在的位置跟那個侍應還有一段距離,我聽不到那個侍應有沒有說出對不起或者糟透了這些話,背向著我們的他只是低下身子慢慢的拾起碎塊,他的行為,令我想起小學的事情。
也不知是同學還是我自已的生日會上,還是八歲的我拿著滿是果汁的玻璃杯慢慢行到自已的位子上,突然被一個男同學撞到,站不穩的我,身子,當然還有手中的玻璃杯也一拼跌在地上。
「哭也沒有用啊!」那個把我撞倒的男同學,背著我說,隨後他就跪在地上拾起因為他而跌破的玻璃塊清理,也不知道當時在場的大人們為什麼會置身事外,我只懂一面啜泣一面看著他。直到現在,我還是只記得他的背影,對他的真面目,可以說是毫無印象。
說起來,那個小學同學現在還好嗎?
「謝君童,有在聽嗎?」
「嗯…?」只在意想著從前的事,忘卻了旁邊還有我的同學,把頭轉回康逸文的方向,尷尬的看著他。
「我是說啊!看看那個…」也沒有在意我的呆滯,伸手指向餐廳門口的方向,在那兒,我看到一個男生在跟我招手,我看到何雨清。
「呀…他…你不是說何雨清他在睡嗎?」
「對呀…」康逸文抓著頭,「嗯…怎說好呢?」
「妳呀,謝君童,怎麼叫逸文把我吵醒啦…?」就在我向康逸文提問時,何雨清就已經走到我們身邊並坐在康逸文那邊向我問道。
我什麼時候有叫康逸文把他叫來的?
「我才沒有啦。」我從頭回想一次,從見到康逸文至踏入餐廳甚至看著那個侍應清理地板期間,我都沒有向康逸文提過我要何雨清來,甚至向康逸文提起想見何雨清一面也沒有。
「雨清,這是我的主意呀。」康逸文,你是說真的嗎?「是你先約好我們的啊!」
何雨清撅著嘴,一時想不到怎樣回答:「但你也知我在睡啦!」
「出來運動一下好呀,就像我,幾乎每天都去運動的。」
說起來,康逸文真的很愛運動,每星期至少會抽出四小時去跟他的足球隊友練習的,不論他有多忙。
何雨清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瞪眼看著一直笑著的康逸文。
我沒有擔心他們會因而有了心病,因為這是他們,或者說是男生之間所開的一種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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