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我同年的面具 1
與我同年的面具
【今天,我如常的帶家中的狗到河畔散步。】
【說真的,我不太喜歡這份差事,雖然我很喜歡狗,也很喜歡到處走,但是,我所養的不是一般人都會喜歡的那種小型又可愛的小狗,而是身形龐大又經常向陌生人亂吠的大種狼狗。兩年前剛買了這只狗回來,我興高采烈的帶牠到大街上準備向同學朋友炫耀,誰知牠經過寵物店時硬要闖進去,當時的我用盡全身的力氣都不能把牠拉走,幸好得到寵物店內那位獸醫的幫忙,我才勉強拉到牠回家。自此以後,我和家人一起訓練牠,終於他學會了聽說,到少…會聽牠的主人…我的話,而散步的地點也由大街轉往人煙稀少的街頭巷尾。】
潤帶著狼狗Rocky到河畔去。
潤雖然不太喜歡帶Rocky散步,但他卻很喜歡河畔的風景,因為黃昏把河水染成潤最喜愛的金黃色,加上可以在這裏看到水鳥從高空沖下來捕捉小魚的情景,又或是看到寥寥數個老人家在釣魚,一切都很自然,很寧靜。
潤鬆開綁著Rocky的繩子,放心的任由牠到處跑,自己則躺在草地上,細看風景。
「潤…又來跟Rocky玩嗎?」河畔上的一個老翁慢慢走過來向潤打招呼。
「嗯!水野先生…今天的收穫怎樣?」潤很喜歡這個老翁,因為老翁時常告訴潤從前他當兵時的事,把潤當成自己的孫子看待一樣。
「不錯呀~釣到三條大魚呀!」老翁用手比了比魚的大小。「不過…我想你先把Rocky找回會比較好呀…」
「不用啦…這裏附近來來去去都是相同的人,Rocky不會向你們攻擊的!」潤充滿信心的說。
「現在不同啦…這裏幾天來都來了一個少女及兩個小男孩,還是看緊Rocky一點好!」老翁經驗十足的說。
「嗯!那好吧…我先去找回Rocky…努力釣多點魚呀!」說畢,潤就站了起來到處找尋Rocky的蹤影。 「Rocky~~你在哪呀?」潤一面大叫,一面細察Rocky。
「吠…吠…吠…」潤聽到Rocky的叫聲,立即走到叫聲的來源,橋的下方去。潤在橋下看到一個震驚的情景。
Rocky竟靜靜躺了在地下,任由兩個陌生的小孩子在牠的身上摸來摸去。於是潤決定慢慢走到小孩的身旁,看看小孩們有什麼絕技可令Rocky馴服下來。
「小朋友…你們很喜歡這只小狗嗎?」潤不動聲色的走到小孩的身旁問。
「呀…哥哥…是呀!我好喜歡牠呀~」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小男孩說。
「牠叫做Rocky…」潤坐了在另一個穿上紅色背心,正跟Rocky玩著的小男孩旁邊說。
「Rocky chan…你好呀!我叫做清健…跟我做個朋友好嗎?」穿上紅色背心的小男孩,清健伸出小手。
「哥哥…我叫清仁呀…Rocky是你的嗎?」清仁看起來是清健的哥哥。
「是呀!叫我潤哥哥好嗎?你們剛剛搬到這兒的嗎?」潤對這兩個小男孩產生了好感,因為潤家中只有一個姊姊,從來沒有嘗試過當哥哥的滋味。
「嗯~潤哥哥…上星期二搬來的!」清仁回答說,而清健則繼續跟Rocky玩耍。
這樣地,三個人圍在一起,說著這說著那,不經不覺己過了個多小時。
「小仁…你們還不回家?爸爸媽媽會擔心你們啊!」潤看看手錶,原來已是七時多了。
「哥哥說過七時半會帶我們回家的!」清仁說。
「呀?你們還有哥哥?」潤驚訝的說。
「嗯嗯……不過哥哥常常罵我們的…健健,是嗎?」
「對呀對呀…」
正當潤想進一步詢問一下有關他哥哥的事時,在遠處聽到叫喊清仁和清健的名字。
「呀…是哥哥來找我們啦!潤哥哥…你可不可以幫我保守一個秘密?」清仁紅著臉的說。
「什麼秘密?」潤不解的問。
「就是…不要告訴別人…我們跟你玩…因為哥哥不讓我們跟陌生人玩的!!」清仁緊張的說,跟清健一起伸出左手的小指,示意潤跟他勾勾小指。
「沒有問題~潤哥哥答應你們,不會告訴別人!」潤也伸出小指。
「那麼….潤哥哥..再見囉!! 健健…跟潤哥哥說聲再見啦!」清仁拉起清健,為自己和弟弟拍去身上的泥塵。
「潤哥哥~~~ Rocky chan….再見啦!!」清健邊走邊叫道。
「再見啦~小仁小健! Rocky我們也走囉!」潤覺得這天的經歷十分開心,他開始喜歡上這份差事了。
***
潤今天竟破例地比上課時間早15分鐘回校。
「小野賴同學,今天沒遲到呀?」班主任一走進課室,就以驚奇的目光望著潤。「呀~是呀…相葉老師!」學校中潤對每一個老師存有偏見。除了相葉老師,因為他從前住在潤家的對面,是一個時常跟他玩的大哥哥,而且相葉老師總喜歡跟同學打成一片,除了在重要時刻之後,(重要時刻指校長在埸時)。但今天潤一反常態,只是呆呆的回答他。
「你平日的神氣走到哪兒呀?對啦各位同學,今天會有新同學到我們班呀!!」同學們立即起哄,大家都討論著新同學的姓別、外貌、身型……等等…等等…
還是男班長的話最有建設性:「相葉老師,那位新同學在哪?」一言驚醒夢中人,這時同學們才發覺新同學不在現埸。「老師‧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呀?」男班長續說。「嗯~新同學還沒有回到學校…」
「什麼?第一天上學就遲到了?」同學都驚嚇起來。
門突然打開了。
「嗄…嗄…對不起,遲到!」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男生校服的長髮女子。
「哦…同學,你終於來了,先過來一下,為什麼遲到?」相葉老師收回平日的笑臉說。
「晚了睡,睌了起床!」是男孩子的聲音。
「看在你第一天上學份上放過你吧,向同學介紹一下自己~」
「井上清信…」說完就立即走到課室中唯一一個空位上,潤的旁邊,其他同學不禁嘩然,想不到他的自我介紹可以這般簡單,而且更毫無禮貌地自行走到坐位上,引起部份同學的不滿。
「你叫清信嗎?我是小野賴潤…你的樣子…我好像在那裡見過…」潤看著這個女孩子般的新同學,覺得他的神情有點熟,他充滿好奇。
清信沒有理會他,只靜靜地拿出教科書放在桌上,望著窗外。
「你新搬到這區居住的嗎?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,可以叫我幫手!」潤繼續用其一貫熱血精神跟清信說話,但清信似乎對他完全沒有興趣,自顧自看著風景。
「清信清信!!我在叫你呀?」潤不厭其煩的說。
「你少說點話不行嗎?」不嗚則而、一言驚人,清信忍無可忍,不耐煩的轉過頭向潤說,想不到外表親善的他,竟會向一個相識不久的人說這種話來。
「呀….對不起…」潤自討沒趣,沒有再跟清信說話。
【井上這個人真怪!完全是一個不懂跟別人相處的傢伙!】清信在潤的心中只有一個印象-討厭!
***
好不容易,放學的鐘聲終於響起,為死氣沈沈的課室帶回點朝氣。由於清信今天剛到這所學校上學,班主任小不免會跟他說點閒話,清信巴不得早點離開,同學們早走得一乾二淨,只餘下班主任相葉老師、三個男生、潤以及清信。
「有什麼事就問我了,井上!」相葉老師離課室前最後說的一句話,其實清信一早己經執拾好書包準備離去。門前,排著三個同班的學生,清信見他們站在門前,只好轉到左面想繞道而行,但那三個學生就立即移向左面,似乎有意刁難清信。
「麻煩讓一下路…」清信沈著氣說。「井上清信,知道我們是誰嗎…」站在三人右間的那個說。清信沒有理會他,繼續冷冷地說:「麻煩讓一下路…」「你似乎不太懂這所學校的規矩吧?」這回是左邊的那一個說。清信依舊沈默,指向報告板上列滿校規的通告,示意什麼是校規。「你是欠打吧?」中間最高大的那個說得氣憤,清信瞪著他們,沒有說話,潤開始嗅到濃厚的火藥味。
左面的那人也沒有多說話,不由分說就一拳打到清信的肚皮。清信受襲後,竟然沒有還手,只是強忍痛楚,倔強的看著那人,他只想快點離開現傷,不願再節外生枝。但比起反抗,那三人對清信的無動於衷更為反感,老大再次動手,準備打向清信的臉孔,而清信也沒有避開,由他們打個夠。
「喂笨蛋快躲開!!」潤一手推開清信一手接著對方的拳頭,並立即還擊,重力打向那人,原來潤看不過這三個人一而再、再而三的以暴力對付不臣服他們的新同學,一向火爆的潤輕易地處理了那三個人,那三人只好夾著尾巴逃走。(至於『輕易地』是什麼?就請大家自行想像吧!)
潤沬去額上的汗,伸手扶起地上的清信,但清信非但沒有領情,更把潤的手拍開,自行站起來。「井上你怎麼連謝謝也不說一句?」潤有點生氣地說,「多事…」清信不滿的說。
【井上這傢伙目中無人…】潤對清信的感覺,除了討厭外,還是討厭。
三天後,潤又帶Rocky去河畔散步。
「潤…幹麼這幾天都不來找我呀?」水野先生笑呵呵的說。
「這幾天我都要在學校留堂嘛!」潤有點不好意思的說,誰叫他那天自動請纓為清信出頭時被訓導主任發現。
「你這小子…對啦~昨天有兩個小男孩找你呀!」水野先生想了想說。
「小男孩??是小仁和小健嗎??」
「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你所說的小仁和小健…只是他們兩人都說想見潤哥哥跟Rocky chan…還說今天會再來呀!」水野先生摸摸Rocky。「他們好像是兄弟來的…」
「嗯!一定是小仁和小健了…我去找找他們!」潤高興的說。
「不用找囉~你看!」水野先生向橋上一指。
「真是小仁和小健呀…水野先生,我先走了!!」說著走向小仁和小健身邊。「Rocky chan Rocky chan~~」弟弟清健走到Rocky身邊準備擁抱Rocky。
「喂喂~小健…你只會記得Rocky chan…還記得哥哥嗎??」潤一手抱起清健放在肩上。
「潤哥哥~健健記得潤哥哥~~」潤放下清健讓他跟Rocky玩耍,而清仁則跪在地上,採摘草地上一支又一支的黃色小野菊。
「是啦…小仁…今天哥哥也會來帶你們回家嗎?」潤說。
「嗯嗯…哥哥說一回兒帶我們去醫院看媽媽…」清仁坦白的說,潤再次不解,於是又向清仁詢問,原來清仁清健的媽媽患上重感冒要留院觀察。
「小健…小仁…要去看媽媽啦!」隱隱約約到一把熟悉的聲音。潤看看四周,尋找聲音來源。只見一個長髮姑娘拿著一袋生果,從遠而近的走來,突然一陣春風吹來,吹來草香,吹起秀髮,也吹起潤的心,潤看得呆了!看真一點…竟然!
「竟然是你!難怪我總覺得你的臉像誰了!原來你是小仁小健的哥哥!!」潤瞪大眼睛看著清信,不相信的話。
【見鬼了….為了一個男孩而緊張起來!!而且更是這個討厭的傢伙~】
原本看著清仁清健的清信,被潤的話所注意,轉過頭來,不屑的望了潤一眼,沒有說話,只示意清仁清健回到自己的身邊,拖著他們倆的手,清仁回過頭來向潤苦澀的笑著,之後就走了。
【哼!井上…我跟你誓不兩立】
***
清信帶著清仁清健到了醫院,走到三樓的其中一間病房門前,深呼吸了一下,放鬆心情,展現出一個親切笑容,走進病房。
病房內沒有開燈,只有黃昏的餘暉映照著,床上躺臥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婦人,她望著窗外日落,看得出神。
清信靜靜打開房門,跟躺在床上的婦人---她的母親,打了個招呼,而她的母親在聽過清信的聲音後,轉過頭來,笑著,眼角的皺紋深深烙入清信的心裡。
「媽媽…你知道嗎?今天我跟清仁哥哥到河畔看到一隻這樣大的狗狗….牠叫Rocky chan…」三弟清健興致勃勃的跑到母親旁邊,向母親撒嬌,清信立時瞪了清健一眼,而清健則回他一個鬼臉。「媽…我給你採了這些菊花,妳喜歡嗎?」清仁把小菊花放在母親的鼻尖讓她嗅個夠,弄得母親鼻子騷癢起來,忍不住笑了出來,臉上的皺紋,再一次呈現出來。「你們快去弄點水給菊花啦!!」母親笑著說,清仁清健留下了一句遵命就跑開了。
病房再次寧靜下來。
清信從袋中拿出一個紅蘋果,以小刀一下一下地切開,不敢正視母親。「媽…醫生怎說?」
「沒什麼…醫生說癌細胞擴展到肝臟…遲些日子要去做個手術…」母親也不願望看著清信,繼續看著快要消失的日落,淡然的說。
「呀…」手上出現了一條淺淺的血痕,清信不禁低吟起來。母親無力地把清信受傷的手拉到床邊,「當哥哥的要小心點照顧自己…以後更要好好照顧弟弟…沒有了媽媽的日子…」
「媽不要亂說話!」清信突然生氣起來。「媽你不會有事的!」
「傻小子…媽媽知道你對我好!」母親撫弄著清信的長髮,「對了…學校的生活怎樣?習慣了嗎?」
「跟從前差不多…」清信不想再談這個話題,「爸寄了信來!這裡…」從口袋中拿出一封從美國來的信,打開了交給母親。
「差不多,就是跟從前一樣沒有朋友了嗎?人生存在世上,沒有朋友是好可悲…」身為母親,一看就知道了清信所弄的小把戲,加上看到清信手上的瘀傷,就知道他又跟新同學打架了,他突然提起父親,只不過到為了轉移話題罷了。
正當清信想否認時,清仁清健己經拿著花瓶及菊花,一踱一踱的回來了,「媽媽~~是花呀!!」清健立即爬上床上,坐在母親的旁邊。「好了…你們也快回家溫習了!」母親笑著說,「媽,那我們先走了!」清信臨行前把花瓶放了在床邊的小茶几上,吻向母親的面頰,留在清信唇上的,沒有溫暖,只有淚水的鹹。
自此以後,清信每回到課室,昨天還好端端的桌上都會出現無數刀痕,再看看桌子的抽屜,滿是廢紙及垃圾,他對這情形只感到無奈,他沒想過埋怨任何人,也不打算向其他人追究,他只平心靜氣地把抽屜內的廢物一一倒進垃圾桶內。
「小野賴同學,你覺得井上清信這個人怎樣?」一天,相葉老師把潤拉到一旁問。
「他…是個討厭的人!」潤直言。
「你覺得你可以幫助他嗎?」
「哼~那種人是無藥可救的!」潤留下這句話就走開了。
當天潤放學後沒有立即回家,走到寵物店準備買點食糧給Rocky,途經一間餐廳的後門,聽到紙盒內傳來貓兒的叫聲,看了看,原來是四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貓。【我們家有了Rocky,否則我一定會帶你回家…】潤逗著小貓,打開了買回來的牛奶(Rocky喜歡的飲料),倒進紙盒內的破杯中,「我要走啦~小貓。」走到街角,第六感告訴他身後有人經過,本來他也不以為然,回頭看到清信穿著侍應的衣服,拿著一盤看似吃剩的食物從餐廳的後門走出來。
【當侍應生蓄錢嗎?】
「小一小二小三小四…我來了!!」清信蹲在地上把食物放在紙盒中,看在潤眼裡不禁失笑,清信竟以數字為小貓們命名。「啊…誰人給你們喝牛奶的?」清信驚奇的問,把紙盒中唯一一隻白色的小貓抱起,「小四~你們有沒有跟那人說謝謝呀?」清信綻出笑容,向小四問道,第一次看到清信的笑臉,他笑起來,也很不錯的。
【哈哈…這個笨蛋….貓又怎會回答你…】潤沒好氣的想,他覺得面前的清信,沒有了剛相識時的冷酷,更發覺他可愛的一面,既然可以這般溫柔的對待小貓,為什麼就對人這樣不信任,潤心中有了一個想法,他決心要把不可能變得可能,要打開清信一直緊閉的心扉。
「我要走囉~再見!」清信放下小四,走回餐廳內工作。
自此,潤除了帶Rocky到河畔散步外,又找到一個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了。
潤帶著Rocky到河畔,為的不是看風景,而是與清信見見面,好好的跟他談談。所以潤一早已通知了清仁及清健,要他們來玩時要把清信一併帶來。而他們二人也沒有令潤失望,星期四趁著是清信工作餐廳的例假,把清信帶到河畔去。
拖著弟弟的清信一見到潤坐在草地上,就知道這次是請求是兩個弟弟跟潤的計謀,想也不想就放開弟弟的手,準備離開,眼見清信要離開,清仁清健立即拉著清信不放,而潤也跑到清信面前把他留著。「什麼事?」清信跟平日一樣,說話時都是冷冰冰的。「我想…我想跟你談談!」「我要趕去醫院…」「一會兒而己…」潤堅決的眼神顯示了其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意志,清信見狀,心想只好勉為其難跟他談談,否則必定被他煩擾。
於是清信就乖乖地坐在草地上,看著黃昏的河流,看著採集野花的清仁清健。「清信…我可以叫你作清信嗎?」潤試探著清信的心理。清信想了想,點點頭。「那就好了…清信…介意我問你一個問題嗎?」「請…」「你跟別人說話時,有說過多過十個字的嗎?」潤半開玩笑的問。「笨蛋…問這種問題。」一向冷漠的清信被一問不禁笑了起來,清信也好久沒有人跟清信開玩笑了,不是嗎?平日板著臉的人又怎會有人敢冒險跟他開玩笑呢?
「我…你不要笑嘛…你知嗎?你在學校跟同學說話時都只是說很少很少的話呀!好像上一次你跟我說『你少說點話不行嗎?』也只有八個字而己,而且是有記錄來說得最多的話了!!」這個潤真懂開玩笑,竟然把清信所說過的話記得一清二楚,說真的,為什麼可以清楚記得?就連潤自己也不知道。
說也奇怪,這天的清信竟會乖乖坐在這跟相識不久的潤談話也是前所未有的,清信只知道潤這個人給他特別的感覺,跟別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,感到被關心的心情,清信把這感覺看成「緣」。
這次清信在跟潤的對話中雖然也沒有超出十個字的上限,但他說的話也已經比他人生所說的總數為多了。潤也發覺清信不是想像中的冷漠,只是有難言之隱,在故意的隱瞞著什麼,所以始終都不能將心向別人打開,而且,潤更跟清信有相同的興趣,是音樂,大家都希望藉音樂令世界和平。
「既然大家都有相同的目標,不如一起組團!然後把世界變得更美好。」潤突然妙想天開道。
「好呀!!」清信立即和應,「還…還是算了…」接著又立即垂頭喪氣。
「為什麼….?難道你心中真的沒有這樣想過?」潤有點看不起放棄理想的清信。「就看在你媽份上…我想你媽也希望…」潤還沒有說完,「我媽不是負擔!」清信面色一沉,「你根本不明白我!」清信突然生氣,怒氣沖沖的向潤說,接著就叫嚷著弟弟到醫院,坐在地上的潤一面不解,不明白自己說錯了哪些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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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信把心情平伏下來,帶著弟弟到醫院。把弟弟推到媽媽的病房內,自己則向門外的醫生詢問母親的情況。
「手術怎樣?」
「由於在手術前的檢驗發覺病人身體比想像中虛弱,最終都沒有進行手術,下次的手術日期要看病人的情況而定。」
清信不敢相信,不相信母親會這樣不幸,己經要患上癌症,更因健康問題不能進行手術,上天真愛玩弄自己,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命運?注定一生都要孤獨、要悲哀的生存下去?
「哥哥…哥哥…媽媽叫你快進去!!」清仁清健嚷著,快快步拿著小花去灌水。
「媽…」每次看見母親的病容,清信都想放下面具大哭起來,但是,為了要母親覺得自己生活得開心,不讓母親擔心,每一次清信都會忍著,這次也不例外。
「清信…坐在媽媽身旁…」母親向清信揮手道,而清信也順著母親的意思往母親的床邊坐。「清信…這些日子來真苦了你,要你一個人照顧弟弟,又要你做兼職…會不會太辛苦了?」
「不…不辛苦!!」清信大力搖頭,「我愛這個家!!」
「愛這個家不一定要把整個人生奉獻出來,你也有自己的人生,你也要有自己的朋友,有自己興趣,其實潤也很關心你呀!為什麼不跟他交個朋友?」
「你怎知道的?」清信說,一定又是兩個弟弟的好事了。
「不告訢你呢!」母親微笑著。「不是嗎?你這樣對待他,他也沒有討厭你,繼續硬著頭皮跟你交朋友,這樣的人一定是個好人!真的要讓媽媽放心你的話,就去交些朋友讓媽媽看…」母親又看破了清信的心意,誰叫她是清信的母親?
「媽…」
「時間也不早了…你快去找小仁小健回家吧!」母親催促道,而清信也乖乖離去。
******
潤沒有因清信的無理取鬧而生氣,相反,他更想知道清信發脾氣的原因,他找尋著機會希望跟清信道歉,希望跟清信說明自己的想法藉此改變清信的心,無奈始終找不到機會,清信經常遲到,要不是就在上課鐘響起前一兩分鐘才回到學校,在學校的午餐、小息時間,清信不是躲在一角睡覺就是不知走到了學校的哪一個角落裡去,一放學清信又立即離開學校。潤在無計可施之下決定到清信工作的餐廳後門等待清信出現。
這天天色陰暗,下著微微細雨,潤拿著兩傘站在餐廳的後門,看看手錶,原來他己經在這兒站了一個小時,但依舊找不到清信的蹤跡,正想放棄準備明天再來跟清信見面時,聽到身後除了雨聲外還有打開門扉的聲音,潤再一次躲在牆角。
清信一手拿著兩傘一手拿著食物。「小一小二小三小四,吃東西啦!」清信放下手中的食物,潤趁機立即上前站在清信的面前,「我有些話要跟你說!」潤正經的道,清信看了潤一眼,沒有再理會他。「清信,我有些話一定要跟你說。」潤捉著清信的手,不讓他離開,而清信則努力掙扎,無奈掙脫不了,冷冷的說:「什麼事快說。」潤確定清信再沒有離開的意願後放開了他的手,「對不起,剛才冒犯了,上一次也很不好意思,令你生氣。」潤誠懇的說,他想先得到清信的信任,讓清信知道自己沒有惡意。但清信沒有給予任何反應,依舊冷眼看著潤。
「其實…我只是想跟你做個朋友…」
「哼…我根本不需要朋友。」
「怎會呢?任何人都需要朋友,朋友可以跟你分享歡樂,分擔憂愁。」潤放下平日的壞脾氣,耐心的跟清信說道理。
「朋友只是你們這些無聊人才需要的玩意!!你有試過為了家庭生活而當兼職嗎?你有試過晚上工作回家後,一面照顧母親,一面照顧弟弟,又要弄晚餐,使得每晚也要二時多才有空做家課和溫習,第二天七時多又要回校上課嗎?」清信忍無可忍,把一直埋藏在心中的不滿、憂鬱一次過大喊了出來,不知是雨點還是什麼,清信的眼睛變得水汪汪的,他強忍著自己的心情,別過面去。
這樣的情緒波動的清信從沒有試過出現於潤的眼前,但潤不但沒有因而心軟下來,反而加以冷嘲熱諷:「哈哈...你這般埋怨著,每一件事都要以你母親的情況為大前題,根本就把你母親的事當為了負擔!你口口聲聲說你母親不是你的重擔,你就應該做些事情讓你母親放心!」
清信呆著了,目光無神的定眼看著潤,細想著潤的話,「我把母親看成負擔?母親是我的負累?...」清信的兩傘從他手中落下了但沒有把它拾起,自言自語把這句沒有答案的問題重覆著。
「我究竟要怎樣做?...」清信沒力氣的跪下,臉上的雨點滑下得多,眼淚就更多,清信終於放下面具,放下一直戴了十七年的面具,飲泣著。看到清信的哭聲,潤開始手忙腳亂,沒有一點安慰人的經驗的潤頓時感到不知所措,瞬間想起電視劇的情節。
潤故裝冷靜的走到清信旁邊,把他擁著,【手應該放在這還是上一點?好像放在腰間...對...還有頭上...】於是潤把一隻手放在清信的腰間,另一隻手則放在清信的髮絲上。「咳咳...嗯....清信...不要哭...我剛才說得好像過份了點...對不起...呀...嗯...這個...放心...只要是...你做回一個普通的高中生....培養自己的興趣...唔....伯母知道你沒有因為她而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.....對對...就這樣...」
「真...真的?」清信止著哭泣問道。
「嗯!!這樣行的..」潤堅定的點頭,把本想說出口的『可能』收回。「不過首先你要學一學笑!」
「笑…?」被遺忘了十多年的動作,清信這時作起來,有點生硬。「太假了~應該是這樣子…」說畢潤把手伸到清信的腰間慢慢地移動,移動,再移動….
「不要呀….哈哈…不….停呀….」清信破涕為笑,「對了,笑就是要這樣!。好了,帶我到你家,我去弄我的拿手小菜給你和小仁小健作晚餐...去去!!」潤覺得自己跟清信己經再沒有隔膜,推著清信的背說。
「潤…」
「嗯..?」
「謝謝你…」
「不用客氣,因為我們是朋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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